13.为求雨抬着龙王跑

   满红把九龙庙炸掉

    龙，是中华民族的图腾，几千年来对其顶礼膜拜，祈求风调雨顺。 香港有个地方叫九龙，野三坡的中坡有个地方叫九龙，就是现在的九龙镇。该镇四面环山，地域平坦，马路伸向东北西南，东——蛾裕北边桥，南——下庄都衙，西——大龙门、张家口，北——山南 、高铺。

    在这个山区的交通要道，过去曾有个九龙庙，镇名也是由此而来。该庙始建于明朝年间，三间庙宇雕梁画栋，正面影壁雕刻九龙， 庙中海龙王正座，雷公、云公等神落座两旁，均为半身座姿塑像，手持各式拨云调风雨之法器，彰显威严，尽透灵气，香火燎绕 ，连年不断。

    春雨贵如油，这句话在山区显得更加贴切。旧时遇有干旱之年，人们盼望春季多下雨，便走马灯似的到九龙庙烧香求神降雨。

    九龙镇的人祈雨有一种最灵验的方法，就是偷龙王爷降神雨。旱得久了，上下连村的汉子们便自发的集居起来，用柳条编帽圈带在头上， 到九龙庙将龙王请坐在由八个人抬着的骄子上偷回村，村上有鼓乐相迎，人们最先争抢抬的是小白龙，因为小白龙最是灵验而又和善 ，不出两天就能下雨。而且，降下的雨不爆涨，不淹田地，不闹水灾，可谓雨露滋润禾苗健壮。人们抬着龙王爷转完街道转地界，最后停 放街中位置，摆上供品，把水泼倒在龙王身上，给他沐浴，口中念求雨经，盼降喜雨赐于人们五谷丰登好收成。白天人们劳作，晚上将龙王偷来，早晨必须送回，这是偷龙王， 讲究偷不过夜，龙王被抬出后不能落地。供奉九龙，就是盼九龙降祥雨，让整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能获个丰收年 ，有了好收成，便都是九龙制水的功劳。

    在上世纪30年代， 世道混乱，九龙镇地处交通要道，三六五乡的人把九龙庙当成了火药销售集中点，买卖经营。一次一个叫满红的人，偷着抽烟，火星将 火药引爆，炸蹋了九龙庙，炸死了满红肇事人，从此庙没了，龙王爷也毁了，人们沮丧极了，只好到远处的马石口，紫石口请龙王，事过多年没有重建新庙。

    九龙 庙与镇厂村相连与蛾峪同一块地边，人民公社后在九龙庙原址上建区公所，叫镇厂区，改革开放后叫九龙镇（九龙庙址，人民公社前属 蒲洼乡鱼斗泉村任、耿两家之耕地，建区公所时与鱼斗泉村大马踏相互对换，80年为地界又起纷争，两地官员平事端）。 今天，下庄为里三坡镇，九龙庙为九龙镇命名，两镇共管野三坡，人们到处可看到新开发，新建设的旅游设施，大多数人从事旅游职业心气十足。蛾峪村正在复原九龙庙原貌，不久一座全新的九龙庙景观将重现游人眼前。可 以想象，今天的龙王待遇要比过去好上多少倍哩！

14.年味在山谷中飘香

   年俗在山谷里绵长

    大嫂，大嫂你别馋，过了腊八就是年。这句话是戏说馋老婆的俗语。那么别人就不馋年么，过年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可能是太平凡，又太平淡了，但是在过去的时光，我的儿时——五十年代末，一入腊月可是就能闻到年味儿的。

    离村头老远的就袭来人们打造出来的与平时不同的年糕、糖膏、包子和油糖的多味儿香风。人们就能感觉到，年真是到了。二十三糖瓜沾（意思是把灶王爷的嘴用糖瓜粘住，别说坏话），保准上天言好事，下界保平安，这叫灶王爷上天。在旧时，债主子从此开始登门催要帐了。二十四写大字，就是请先生写对联，家家户户准备好吉利喜庆的对联，此时先生忙得很，也拿捏人，就有那先生对有过节的人写出这样的联子：“一入新年，百入猪；你家有个大母猪，下猪也是死，不如不下猪。”反正来人也不识字，捉弄庄稼 人老土哇。二十五做豆腐，做豆腐的锅中还会留有豆腐锅巴，也会出现动手争抢吃的孩子们的打闹场面。二十六杀猪肉，杀一头小猪，能做出多道菜肴呢。二十七杀公鸡，二十八白面发，二十九全都有，三十就是年。三十这天，搞卫生大扫除是必须的，这是规矩，不然得一年受劳累。三十晚上人们要熬年守岁。院内燃起木火堆（驱鬼祭神），门外花烛灯笼，放鞭炮。过年时要供寿先祖，填写码子， 再供上些年饽饽，香炉中插上香，燃着，请祖宗也回家过年。

    大年初一不能用扫帚。初一早晨庄稼人要用簸箕簸木灰，要是蹦出个黄豆、玉米或绿豆的，就要同人说：今年应多种种这类庄稼，一准丰收！

    当地习俗大年初一吃饺子，没外人，长辈人先坐炕桌正面，接受儿孙媳妇们的依次跪拜。长辈呢，掏出了被他揣的皱皱巴巴的压岁钱，分给小辈们。那时的孩子们就算拿到一毛钱也会高兴的不得了呢，于是忙着吃饺子，准备到叔叔大爷家再拜年，以求多拿俩压岁钱。初一的饺子与平常吃到的有所不同，要把钢崩儿放馅儿里，包上。谁要是吃到有钱的饺子，看方位，迎喜神，这人一年也有财运。

    大山里的孩子们早早盼年，就盼初一这一天，因为这天他们可以尽兴的玩儿，如骑马打仗，盘单腿撞，最惊心动魄的是分国大仗，你来攻，我来守，头上开花时常有。装在花棉袄口袋里的摔炮自响了前衣襟被炸开了花，全当没事喊着冲上去喽（这是学英雄呢）！

    大人们把鞭炮拴在骡、马、驴、羊的尾巴上点燃，受惊的牲畜狂奔乱叫一通，大人们讲，这叫炮崩六畜旺。

    姑娘媳妇们走出家门集结在一起，看辫子，踢毽子。媳妇们多关注的还是鞋面子，就是看谁鞋面子上花绣的好看，用手摸一下衣领，再摸一下扣门，看针线活做的好不好，往头上看，头发又黑又亮，原来头发上抹上杏核油了，还挺是时尚的呢。

    在我儿时，有一个独角节目大伙都要围看，表演的是聋哑人怎样杀猪。从带绳去猪圈捆猪，将猪抬出，磨刀烧水，腿毛开膛，灌肠做压肉一气呵成，因为表演者就是聋哑人，故而表演细腻形象逼真，给围观的人增加了节日的欢笑，拍手叫绝，如果初一是下雪天，人们就说玉雪兆丰年，孩子们也有新的玩法，就是打雪仗。

    这真是：过童年的年，古老习俗的承传，叫我无限的留恋。过今天的年，越过越平淡，难道是时代的变迁？

15.不打之仗还哆嗦 五指六对没话说

    年少时亲身经历的两件事，至今记忆犹新，其中的疑点事过多年方知因果。

    一件事：上三坡离李村向东庄不远的一个小小的居住几十户人家的村落，名叫道沟，地域狭窄，古树参天，山险林密。当时，我一个堂哥需用盖房子的大柁，经人引荐，堂哥带着我和另外一人来到道沟村，买下了柁树并将其砍伐，修理枝丫后，怎么也抬不动，只好向村里人求助，可是挨个问了很多村里人，竟然都不愿意！山里人厚道，谁有困难都非常乐意帮忙，这里人为什么这样？奇怪的是他们都说了相同的一句话:我是一个不打之仗。那么什么叫不打之仗呢？不懂。没办法只好多走几里山路去邻村找抬柁的人了。

    另一件事是在1970年的8月间，因父亲患病，一天接到帮忙的人从石家庄寄来的信，信中说他已经将药寄回苟各庄老家了，于是我便前去苟各庄取药，那时正是发河涨水的季节，路桥被拆除了，只好走山路。我来到刘家河通往苟各庄的铁路隧道口，走进洞内不太远处，便伸手不见五指了。现在大家到野三坡旅游坐火车很方便，当时京原铁路是军用线，火车还没正式运营呢，里面一盏灯都没有。眼前漆黑一片，只能摸着洞壁慢慢向前移动，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传闻，说在这个山洞里有摸黑走路被砸死的人，这时原本静得只有我的脚步声的隧道中，从深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风声，我此刻已是头发直立，毛骨悚然。一下踩空了道旁的盖板，急忙爬起来后，心中一慌乱便的弄不准前后方向了，在稳定住害怕的心情后，急退而回，几乎就是跳出隧洞的。听说这洞有4公里长，没有个亮，说什么也走不过去了，转身我来到刘家河的大街上，想找来柴火明子，燃亮过洞，转来转去问过街上十几人但却都不言声，有的用手比划比划就走，居然没人帮忙！心里老大的不痛快。急于取药，没找到柴火明子，我又返回了洞口，心想不能从洞里过，那就得翻山过去了，绕远就绕远吧，没有过不去的火焰上，在爬上山顶的路上，想起刚刚问过的人神态都是另类的不同的，只有聋哑人才用手比划，啊！原来这个村子满街的竟是聋哑人。心中顿觉释然的我不多时就爬到了山顶，我紧抓紧放小树稍，直向山崖下滑去，在没有任何东西时，已到悬崖的中断，向悬崖下望去，似湖泊之水黑绿的一半，又有黄绿的一半，黄色的是上游流下来的混水，我脱下衣服将其卷成一团，抱着衣服，纵身跳下悬崖，水是那么的深（水浅小命准完），我入水没有登到湖底，就拼命的借着浮力往上划水，头漏出水面后，发现衣服已被河水冲出老远了，急忙顺着流水向下游方向追去，穿好衣服后来到我刚才跳下的悬崖岸边，才发现我起跳的位置距离水面有三十多米高，想想都后怕。当时真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，17岁的我什么都不怕啊。从早上一直走到下午6点钟，走了八九十里路。傍晚我来到了苟各庄西山的三队许文环家，许家人对我十分热情，饭后就到一光棍家安歇了，累极了，躺下就睡着了。咬我的虫打破了我的梦，我一直认为那是蚊子在咬我，于是就把两个裤管札在腿上，穿好上衣心想宁可热点也别在挨咬了，不知什么时候我又醒来，这时一摸浑身上下，被虫咬得像疯疙瘩梨了。回家后，向别人说起被咬之事，人家说我这是被臭虫咬了。屋里的墙缝子最是多，臭虫呲牙子的满在，没有灯亮后，全爬出来，成群搭伙的咬人，生人更咬得厉害，臭虫也是想换换口味。一回想，那屋子确实满是缝口子。臭虫夜间出来咬人，白天就返回根据地啦。

    上述两件事，已过多年，当时年少也不多想，多年后这些谜团解开了：在当时的年代和自然客观条件制约下，野三坡的道沟人和苟各庄、刘家河的人们生活上是很艰苦的，与外界是闭塞的，传统是陈旧的，深山老林的人们还是近亲结婚的多，什么姨娘亲，表兄妹亲等等。当地还有一个说法叫：姑使侄女辈辈亲呢（姑姑娶亲侄女当儿媳）。由于近亲结婚的危害，生成的后代走路歪歪斜斜，个个不打之仗，也就是什么活都干不来。聋哑人、五指六对的一村的诸多。这等愚昧无知的世俗传统，影响了多少代人呢，再加上那些不懂医术光背赤脚的医生们，在很长一个时期内用青霉素挡架看病，治残了多少兄弟姐妹呦。

16.说话带“啊们”

    野三坡人在用语言表达情绪时总是会使用“啊门”一词。

    旧时（史料记载），下三坡紫石口村，村落虽然地域不大、人口不多，却安然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教堂，不时传出沉悠的钟声，几个外国传教士进进出出，对人们讲经，开顽化愚，道徒们被教化求祷，神主的一句“啊们”被广泛传用至今，可表两句听一听：

    某生产队东西丢了，被查问人说：“说出大天来，‘啊们’也办不出没脸的事来，‘啊们’知道有谁你听听，小白没有偷来，小刘儿偷了一筐头儿，‘啊们’要是偷生产队呢一个山药豆儿，是个笸箩大的王八。”拼命表白自己没偷。

    某家新买的小猪死了，女主人上街唠叨：“啊们”二十二块钱买了一个小猪，喝泔水吱吱的，走道儿靠墙根儿，早下（早上）一看他挺了腿嘞，“啊们”那个该传的，光化眼子钱，有他哪个准儿呢。（怨男人花钱没看准货）

    如果您到野三坡游玩，仔细听地方人说话，绝对听到“啊们”这个、“啊们”那个的，总之接受洋教语“啊们”是根深蒂固，由来已久了。